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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春秋乡土史记——彭丰文读《蹉跎坡旧事

作者:申慱手机下载版 发布时间:2020-04-04 13:37 浏览次数:

  《蹉跎坡旧事:一代中国农人的耕读梦》 沈博爱 著 语文出版社,2013年10月 收到沈博爱老先生的大著《蹉跎坡旧事》(语文出版社2013年10月版)已是半月有余了。这些天来,这部著作一直摆

  收到沈博爱老先生的大著《蹉跎坡旧事》(语文出版社2013年10月版)已是半月有余了。这些天来,这部著作一直摆在我的案头,散发着油墨的芬芳。三十余万字的煌煌大著中,配有数十幅作者历年来亲自创作的钢笔画插图,阐释着岁月的厚重与沧桑。

  实际上,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拜读这部作品。这部书的最早书名是《蹉跎坡旧梦》,部分内容由沈老的公子石扉客按章节断断续续在《天涯论坛》之“闲闲书话”版块连载,之后以同一书名结集付印,共七十余万字,主要赠送亲友。正式出版时改为现名,压缩为三十余万字。我有幸拜读这部著作的三个不同版本,亲眼见证它由网络文字变成铅字,走近媒体和公众,期间跨越六个春秋。沈老先生和石扉客的不懈坚持,令我深深感佩动容。父慈子孝,《蹉跎坡旧事》的出版,凝聚了沈老先生与其哲嗣两代人的心血,展示着一个家族仁爱慈孝的厚朴家风和生生不息、代代相传的家族活力。

  《蹉跎坡旧事》是一部个人回忆录。作者用平缓的语调,细腻的笔触,深情回忆了自己大半生的人生经历,忠实记录了数十年来身边民情风俗的变迁和时代政治风云的变幻。这不仅仅是一部个人自传,这更是一部家史,一部乡志,一部鉴远知来的民间《春秋》,一部乡土特色的《史记》。

  个人回忆录以作者亲身经历的事件作为主要内容,被人们普遍认为是一种可信度较高的历史文本,可以弥补国家宏大历史叙述的遗漏与不足。但是个人回忆录在作为历史文本时具有一定的天先不足,它的真实性与准确性,多多少少受到讲述者个体的主观感受、记忆偏差、利益取舍的影响与约束。同时,由于个人回忆录是个体独立创作,是一种个体性、民间性行为,不同于有组织的官方撰述,客观上存在资料上的困难,这也是个人回忆录在准确性方面难免有所不足的客观原因。

  但是这部著作却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上述可能的不足,在追求真实性与准确性方面可以说竭尽全力。作者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的历史意识与历史使命感,自青年时代求学以来,他除了有意识地记住身边一切事件与事物,还尽可能地留下了宝贵的第一手有据可查的资料,包括文字、图画和实物。本书中的数十幅插图,是作者数十年来亲笔绘制,在那个物质条件极其贫乏简陋的时代,这些绘画发挥了相机的功能,忠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的人物、山川、河流、建筑、草木、劳动工具的形貌,为我们了解和想象那个时代的人物形象、劳动场景、生产技术、地形地貌、建筑空间布局等方面提供了直接可靠的图形资料。

  不仅如此,作者还煞费苦心地保留了一批具有家族纪念意义的物品,例如祖父在土改时期亲手购置的摆柜,孩子们小时候使用过的摇篮、奶瓶,孩子们的母亲在哺乳期穿过的棉衣,老一辈使用过的劳动工具等等。作者饱含深情地保留这些物品,本意当是让后辈铭记养育之恩,绵延家族的奋斗精神。但在客观效应上,这些物品传递的不止是这些含义,它们更是传递了一种可靠的历史记忆,让我们不因那个时代已经远逝而产生怀疑虚无之感。就像历史研究中,通常需要金石考古资料来佐证文字记录一样。

  作者对文字资料的保存更可谓苦心孤诣,匠心独运。在那个物质上贫穷至极、精神上备受摧残的时代,作者竟然保留了一份完整的家庭档案,在这份档案中,有历年家庭财政收支记录,有孩子们的往来家书,有家庭大小事务的详尽文字描述。对于撰写家史而言,这份家庭档案的作用,堪比皇帝起居注对于官方修史的意义。正因如此,作者在三十余年之后,还能够准确、清晰地列出修建蹉跎坡新居的账目,使读者对七十年代的农村经济状况有一个具体、生动的认识,同时也使后辈们对前辈的艰苦创业历程有一个直观、鲜明的印象。试问,在那个时代,有几个家庭具有建立家庭档案的意识呢?即使在今天可能也并不多见!家庭档案意识反映的实质是作者内心深处的历史意识和历史责任感。

  正是这种历史意识和历史责任感,促使作者竭尽全力地追求真实性与准确性,在写作中除去运用个人所藏资料之外,还到图书馆广泛查阅各类相关资料,走访各类相关人物,以补充、印证、完善记忆中及个人所藏资料中涉及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。在出版的各类个人回忆录中,能够在真实性和准确性方面做到如此一丝不苟的作品,实属罕见。这种求真、求准的精神,这种对历史高度负责的态度,令人肃然起敬,使得这部作品独具一格,拥有无可置疑的历史价值。这部作品的最大价值,正是在于它的历史性,无论是称为家史、乡志,亦或是民间的《春秋》,乡土的《史记》,它都是当之无愧的。在这部具有史书性质与历史意义的个人独创作品中,作者严谨忠实地记录了半个世纪以来个人命运的波折、乡风民俗的变迁,以亲历者的独特视角见证了国家民族历史演变中的苦难与曲折,给后辈们进行了一场独一无二的历史教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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